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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批评的不仅仅是高考作文题

光明网评论员

//www.auribault.com 2015-06-09 来源：光明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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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2015高考结束，作为每年高考延伸出的公共议题，语文作文试题再次遭遇围观。

　　全国卷与各省市卷的16套作文题，让对比和评判有了更多空间。高考试题甫一露出真容，自媒体就纷纷推出高考作文奇葩程度排行榜、高考作文难度排行榜；门户网站和纸媒随后跟进，“你最想写哪套卷子”类的带入式话题开始刷屏；最后，语文教育专家开始逐一点评试题，完成这项一年一次的，由吐槽戏谑开始、由专业批评定论的公共讨论。当然，在此之中，以深邃面目出现的法国高考作文试题也如约出现，扮演了参照物的角色。

　　如果没记错，大概在千禧年高考的时候，法国高考作文试题（法国高中毕业会考论文题）就已经被拿出来对比了。当年全国卷高考作文题目是《答案是丰富多彩的》，并以一组形态各异的图形来代替常规的文字材料，这在中国高考作文命题上已属破天荒之举。而此前一年（1999年）的作文题目“假如记忆可以移植”，更标志着高考作文进入了话题作文时代，表明了命题者正在趋避以往政治定调、结论先行、价值给定的命题思路。但如果真和法国作文题目相比，其展现的阔度和深度仍然相当有限。

　　坦率说，不但中国高中毕业生看法国作文会觉得“很傻眼”，即便是广义哲学和社会科学的研究生，在考场上论述卡尔？波普的“知识进化论”或者汉娜？阿伦特的政治哲学也远非易事，而道德的可能性、信仰和理性的关系等论题已经触及到了社会科学的核心问题。把两个国家18岁年轻人的考题放在一起对比，或多或少都让人有点汗颜。

　　也许这种对比有点脱离文化现实，但至少表明了，人们对语文教育的期许，远高于高考作文所展现的程度。在知识性命题、客观性命题占极大权重的高考中，作文是最能展现考生独立思考能力的题目，它的内容是对基础教育成果的总结，它的难度是对考生整体思维水平的预估，它应该也必须要回答这样的提问：基础教育到底教给了年轻人什么？所以，与其说公众和专家在批评高考作文，还不如说他们是对这个答案失望——原来基础教育为年轻人积淀的人文功底如此之浅，对独立思考能力的鼓励如此有限。

　　当然，在批评高考作文题目之前，应该有两个背景要考虑，一是高考作文命题在二十年间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，每几年都要经历阶段性的跃升，今日的命题与当年《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》、《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》早已不可同日而语；二是文事本来就仁智互见，作文又是高考中最有讨论空间的话题，作文题目遭遇争议在一般意义上几乎是不可避免的。然而，作为社会思想和基础教育自然结出的果实，它仍然要在一年一度的高考时节，为今天社会的假语文、宏大叙事、意识形态审美、批判性和创新性思想的萎缩买单。

　　不能轻描淡写这种每年一次的集体吐糟，因为对作文题目的批评可以延伸为人们对基础教育的评价，批评者对作文题深度和开放性的追问，也再次重申了人们对教育更高的诉求。换句话说，作文题目被批评的地方，正是基础教育所该补全或提升的功能；而基础教育功能提升的可能性，则是以社会思想的自由程度为阈值的。

编辑：周文